關於第二集

《捍衛任務》第二集比第一集好看,荒謬感沒了,打殺場面硬派許多,走的風格仍不是俐落帥氣的那種,而是實打實、一對一,我唯一疑惑的,是基哥摔起來好像都不會壞似的。有時近身搏鬥,基哥的頭彷彿鈍鈍的、身體晃晃的,卻也更符合主角的性情。

她(印度的毀滅女神迦梨)通常被繪制成一個可怕的、美杜莎似的實體,擁有無數隻手足,擺出進攻性姿勢——然而,正如每一個印度人所知道的,關鍵在於,在這些手足中隱藏著某種元信息(meta-message),一隻小手以撫慰的姿態伸展出來,似乎是在說:「不要把這個荒唐可怕的形象太當真!這只是一種力量的炫耀,而事實上我並不真的那麼險惡,而且實際上我愛你們!」這種異常信號正是我們要在某種侵略形式中所要尋找的………

第二集也立體多了,不只是主角,所建構出來的殺手世界也相當豐富:用代幣通行的地方更複雜,殺手的槍與衣服都有其門路,所住的飯店幕後是一隻更巨大的黑手。甚至還有一個類丐幫的組織。以上種種,有點像金牌特務那樣,只是金牌特務的一切都設計得太過精巧,捍衛任務比較粗糙;粗糙也不是缺點,反而更接近真實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齊澤克:《易碎的絕對》頁48。

結尾,他讓自己陷入全面的危機當中,想當然耳,是為了第三集鋪陳。在此之前,他的復仇與復出都其來有自,但前面兩集差不多耗光了感情這條線,我只希望第三集在追求更厲害的打殺場面之外,還有別的東西支撐著這位殺神,否則為殺而殺、為神而神,就可惜了。

於是,順理成章地,我就找到了金子的手指。它被白紗布誇張地包紮,比金子的手掌還長,如一根小型手槍的槍管。金子華衣美服容光懾人,那隻手指卻尾大不掉地曳在她身上,成為一個不完美的污點。為什麼要在一個鞋必高跟、衣著配搭各有主題的、強調「一切都要漂漂亮亮」的角色身上留下不協調、不完美的污點?當然是因為那便是金子不可或缺的核心。

永不雪白的雪白餘數

那手指有著類似武器的形象,然而又代表著柔順的懺悔:手指是為了向宏穆父母請求原諒而斬斷的,它代表贖罪;而它那種反協調的美學取向也提醒著我們,它不但代表贖罪,還代表贖罪的殘餘,那個「除不盡的餘數」,俗謂贖不清的罪。大仇得報後,金子柔順地跪在宏穆的鬼魂面前,正開口想要求宏穆的原諒,立刻就被宏穆戴上了口塞,那個堵塞她的懺悔的口塞,正與她給罪人白先生戴上的,一模一樣。金子不會得到原諒,因為她的懺悔行動(殺死白先生),正是她的罪——透過利用他人來達到目的。金子對鏡抹去象徵復仇的紅色眼蓋膏,四周裡無數整齊鑲嵌的長方形原木塊,那正是象徵著餘數的無限:復仇—罪—懺悔——

然後便是愛了。天使(女兒)遞來由金子親手做的「雪白」,金子怔怔地流淚,但她始終不能吃下,只能將頭猛撞向「雪白」的蛋糕。但正因如此,金子最後終究得到了女兒(天使)的擁抱,蒼老女聲的旁白說:正是因為她沒有得到內心的寬恕,我才更願意更愛她。金子無法將「雪白」內化,在彷彿淨化一切的大雪之下,只有她一身復仇的黑衣。但這便是絕望麼——不,金子身上還有一個雪白的地方,就是那隻手指,一個外在於她自身的,銘刻著復仇與罪的餘數。而一切的痛苦和寬大正正都在那個餘數裡面,它們互相加強,而不是互相取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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