鹦哥岭上写青春

坚守理想 奉献青春

  莽莽林海,层峦叠嶂。我们坐上护林员的摩托车,在热带丛林的羊肠小道上艰难前行。经过四五十分钟“极限体验”,终于来到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道银村——鹦哥岭自然保护区最早建立的护林站点,见到这群20多岁的大学生。
  5年前,他们从这里的茅草房起步,走遍保护区的200多个山头,建成鹦哥岭森林资源数据库和监测管理信息系统;访遍保护区周边6个乡镇100多个黎村苗寨,与当地百姓建立亲如一家的和谐共管关系。他们不慕浮华,甘于清贫,乐于奉献,被人们赞为“鹦哥岭上的木棉花”。
  激  情
  鹦哥岭自然保护区2004年经海南省人民政府批准成立,目前是海南陆地面积最大的保护区,被称为“海南的肺部”。
  由于地势险恶,除了世代栖居于此的黎苗百姓,这里几乎“无外人涉足”。从2007年开始,27位“天之骄子”陆续来到这里。他们中有2名博士、4名硕士、21名本科毕业生,分别充实到鹦哥岭自然保护区管理站的7个部门、4个分站、3个护林站点和1个科研监测站,至今没有一人离开。
  “2007年7月18日,我来到鹦哥岭,回想起来,就像是昨天。”一米八几的山东小伙王合升,在云南农业大学读硕士时主攻昆虫分类,他冲着“鹦哥岭保护区是全球生物多样性热点区域”这一点,毫不迟疑地应聘而至。
  稍事休整,王合升左肩担着帐篷卷,右肩扛着一口锅,后背系着行李包,又出发了。为了观察昆虫,他整整在山上住了5天。饿了,架锅造饭,和着辣酱吃。夜半,山雨骤降,帐篷渗水,衣被湿透,他盘腿坐到天亮。
  几年时间,王合升走过鹦哥岭保护区所有的山峰,整理出一批昆虫新属、新纪录,并在国家一级期刊《昆虫分类学报》上发表了论文——《中国的新纪录种》。
  王合升的成绩鼓舞着其他人。在管理站野生动植物拯救中心一个塑料箱里,几只蝌蚪自在地穿梭于水草间。“这是廖常乐培养的鹦哥岭树蛙,是他第一个发现了这个新种。”管理站站长黄国昌说。一天,廖常乐在山上采集标本,忽然听到一种怪叫声,细听,叫声又没了。连续等待几天,他终于在石头板下发现一只青蛙模样的东西。这是鹦哥岭保护区内的独有物种。
  信息技术科的3名年轻人,从2009年开始进行二类森林资源调查。截至目前,大学生们记录到维管束植物2197种、脊椎动物431种;记录到鹦哥岭树蛙等14种科学新种、轮叶三棱栎等26个中国新纪录种、伯乐树等178种海南新纪录种。根据科考实践,他们编写了《鹦哥岭森林管护实践》、《海南鹦哥岭生物多样性及保育》等书。
  使  命   “几年前,保护区周边村庄清一色是茅草屋,不通电、不通公路,没有电话、没有手机信号。”山村的贫穷,给管理站副站长刘磊烙下深刻印象。
  穷困,促使村民向大山无限索取。保护区建立前,毁林、烧山、打猎、电鱼、毒鱼现象屡有发生,严重威胁鹦哥岭生态环境。道银村为种3万株橡胶,毁坏不少原始森林。
  不改变村子的落后面貌,就保护不好鹦哥岭!
  道银村没有厕所,全村人大小便全是“野放”。大学生想方设法,建起环保旱厕,粪尿分集、便后盖灰、无蛆少臭、堆肥还田。
  为帮助黎苗族百姓致富,这些刚出校门的学生娃绞尽脑汁。得知贵州山区有个“稻鸭共育”模式,他们专程去取经。黎族老乡担心亏本,学生们拿出自己的工资买来鸭苗,送给农户。
  在大学生们的努力下,道银村16户人家,每家领取10只鸭苗,在插秧后的第二周,放进了稻田。鸭子吃田螺和小虫,鸭粪可以还田;小鸭在田里游动,水的含氧量增加,提高了水稻产量。去年,村民符金海养了30多只鸭,收入1000多元。
  赤诚和执著换来信任与合作。2008年,管理站与周边19个村民委员会签订森林共管协议;2009年,与周边各乡镇共同开展缉枪治爆行动,收缴气枪、火药枪520余支;帮助村子订立《村规民约》,设立“禁渔区”,如有人违反规定,罚杀一头猪送给全村。
  与此同时,他们在当地招募270名护林员,办起了“鹦哥岭讲堂”,从保护区管理、生物多样性保护到社区工作开展等,对护林员进行培训。
  在三月三黎族传统节庆活动中,黎族同胞破例邀请他们一起跳舞。村民对他们的称呼也从“蒙”(领导)变成了“哥侬”(兄弟)。
威尼斯人线上娱乐,  苦  乐   走进道银护林站宿舍,一个水泥通铺上,撑着4个蚊帐。旁边土坯屋里,除了单人床,只有一张用木板搭建的“桌子”倚墙而立。
  “比起以前住茅草屋,打地铺,已经好多了。”来自湖南农业大学的女孩子许碧果说。
  吃的是什么?“平时,大家巡山只能带干粮。”从小在海南长大的麦严最喜欢吃伊面汤,可是常常在山里一待就是十天半月,想起伊面汤只能流口水。
  “爬山、划界定桩的活儿特别累。”王伟锋白净、瘦小,看上去有些单薄。他说,当时的鹦哥岭保护区几乎无路可行,这些重达几百斤的水泥界碑,全靠大学生和护林员肩扛、手抬、背负进山。
  对这些生龙活虎的年轻人来说,最难忍受的是大山的寂寞。廖高峰刚到鹦哥嘴分站时,方圆30公里没有村子,没有电视和手机信号,每天只能和牛说话。
  “既然山里苦,怎么能挺得住?”记者问。
  王合升一笑:“对于想干事的年轻人来说,这里正是锻炼成才的好地方。”管理站提出“团队+机制+社区”的管护模式,允许大家自主选择工作岗位、制订工作计划、拟定工作经费、规划培训计划,并和国内外8所科研机构建立了联系,每年安排大学生外出学习,聘请香港嘉道理农场专家一同赴野外考察,为他们成才创造了良好条件。
  当地党和政府十分关心大学生们的生活和成长。2010年,海南省林业局为他们新建了宿舍。最近,白沙县委、县政府决定为他们每人提供一套保障性住房,并安排11名大学生到县直部门和乡镇副科级领导岗位挂职锻炼。
  苦乐年华,无悔青春。“我们都是平凡的人,做着平凡的事。5年的鹦哥岭生活,虽然清苦,但的确体会到一种扎根后的充实,奉献后的喜悦,付出后的幸福。”刘磊说。(人民日报记者
陈伟光 马跃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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